一叶孤舟，点点烛光，渺茫的歌声……
《剧院魅影》美轮美奂的地下湖，令人印象深刻。
现实中竟有人做了类似的事——在巴黎著名的艺术博物馆“东京宫”中灌水，黑黝黝的环境中有抽象的光影，还有若隐若现的歌声。塞莱斯特的作品《潮汛》，令见惯大世面的巴黎人也大为好奇，甚至在展馆外大排长龙。
■《潮汛》局部呈现图，2015年，巴黎东京宫
■《剧院魅影》地下湖 /网络
就在当下，塞莱斯特首次来到中国开展，在此前的法国馆，现在的民生现代美术馆玩起了声音的魔法。
这或许是今秋最美妙的展览。扶梯化身干涸的河床，在末世的烟雾中，世界是越来越深的黑暗，白色的气球无视规则、完全自主地撞来撞去，168只活鸟在吉他和铜锣上跳舞，210只瓷碗在池子里追逐着撞击……
声音与视觉并行，是另一个不能忽略的亮点。耳边有各种各样的背景音，或是此刻此地经过处理的背景音，或是从自己的“未来”传送过来的任意门——一切都是意义不明的白噪音。斑驳的画面是另一个解读未来的机关。之后要经历的故事，在你之前开始冒险的人，都已经投影在你的眼前，只是很难悟透。人的一生，大概也是这样吧？
《生声不息：塞莱斯特·布谢-穆日诺》共设置了六个大型声音装置，移步换景，表现力堪称“炸裂”。它是艺术家的迷惘之语，却是我们的世外桃源——想象永远是开放的。
《编舞》（chorégraphie）
进馆的第一个“展品”就很有挑战性，你要从直达四楼的自动扶梯上走上去。爬楼梯还分两个难度系数：要么在鹅卵石铺就的“古老河床”上行走，要么在纯人工的黑色阶梯上爬行，这是人工和自然之间的选择。
这是《编舞》首次在室外展出，也有其实际的价值——当我们被迫在狭窄的路径中放慢步速，也就准备好了进入一个有别于平日的世界。
《雾》（Brume）
看过当代艺术博物馆《身体·媒体》展的《ZEE》吗？
《ZEE》被称为最苛刻的展览，必须满25岁，无晕车晕船、哮喘偏头痛、幽闭恐惧症才能观看。相比之下，同样运用浓密烟雾和高频闪光的《雾》非常温和清新，甚至兼具James Turrel展的摆拍功能。
但是，《雾》给人的感觉是一点都不平淡的，有人称“就像从北京空运了一房间的雾霾”。怕我们担心这些“灰色的气体”真的是雾霾，布展方还特意在门口标注“展厅内雾百分之百为纯净水”。走到较光明的地方，你还能看到“造雾器”的真身——一个小小的黑匣子。
鼓起勇气，往越来越深的黑暗中走，渐渐看不清楚前路，全靠嗡嗡声引导。回头看去，入口的光芒犹如历经漫长黑暗后的出口，召唤着人们往外奔跑。有人在云雾缭绕中摆拍，从远处的光明跑来，不见个人的面目，只有远远近近、大大小小、虚虚实实的剪影，在后现代的科幻中继续“活着”。
走到最暗的地方，会看到在云雾中交织的光线，通过激光灯打在墙上。才不会告诉你，这幅不断变化的“光线画”，其实是对“未来”的剧透哦！
■“光线画” /网络
《示踪器》（Scanners）
穿过云山雾罩的末日，终于来到了纯白光亮的空间。
白色令人心情明朗，要不怎么会成为各家网红店的“主题色”呢？
5个白色气球，10个对空旋转的电风扇，都是无印良品实体店里的放大版。氦气球漂浮着飞来飞去，不需人力推动。看不出特定的轨迹，气流的秘密无法勘破，让人想起蝴蝶的翅膀。
走进气球，会看到氦气球上挂着无线麦克风和针孔摄像机，记录环境和声音。现场的音响将实时播放“气球听到的声音”。
《此地入耳》（From here to ear）
规定最严苛的“展品”来了，一次性只能进入25人！来晚了可要被限流咯！
这样做，是因为这个空间里已经住着168只珍珠鸟（zebra finch），人类是需要礼数周全的访客。塞莱斯特非常机智地在铜锣和电吉他里都洒了饲料，让小鸟在乐器之间跳来跳去，每一次起飞和啄食都将化为一个音符。
■珍珠鸟啄食 /民生现代美术馆
侧耳细听，无主题的环境音乐中有一声声小鸟奏出的重音或长音，非常和谐。整体布置成沙漠，参差布置着乐器、鸟巢、植物和水池。小巧的珍珠鸟犹如天真的顽童，有红色的小嘴和一抹“腮红”，它们把吉他弦当作树枝亦或是电线杆，热热闹闹地排成一排，看起来非常快乐。
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艺术家本人，正捧着电脑走来走去。第一次在展览现场看到艺术家的周到君非常激动，连忙过去打招呼，表示非常喜爱这些作品，并询问塞莱斯特正在做什么。答案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他正在给电吉他调音，为珍珠鸟清理鸟屎。
■珍珠鸟 /民生现代美术馆
“每天早上都要整理一遍吗？”“是啊，这地方不清理一下根本不行。”
也就是说，如果在早上10-11点入场看展，有很大几率能遇到塞莱斯特本人！热爱艺术的童鞋千万不要错过了。
《从》（Plex）
这个展品非常简单，简单到有点看不懂。
“蓝天白云在墙上飘？然后云朵都是圆形的？”
后来才知道，这是下一个展品《趋势》的实时监控录像经过处理后的样子。蓝天是水池，白云是瓷碗。背景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是实时录像改编后的低音。
《趋势》（Clinamen）
■趋势 /民生现代美术馆
最后，就来到这个出现在海报上，为本次展览特别定制，还用了一个展品特别做预告的压轴大戏——《趋势》。
由于空间有限，这里同样采取了限流措施，最高不超过120人。周到君走进《趋势》所在的核心筒大厅时，看到大家都静静地坐在边上的旋涡状的坐台上，有的注目凝视，有的只留了一个耳朵，但没有人急着走。
这大概就是静谧的力量吧。蔚蓝色的池水，晶莹剔透的瓷碗，撞击时形成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如果可以选择发呆的地点，那么这里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周到君也坐了下来，一边听“碗风铃”，一边观察瓷碗的运动规律。不像楼上推动气球的气流，这里的水流似乎是一个“二维空间”，让210只大小各异的碗以一定的规律，循环往复地运动。中间是急流，周围一圈是缓流，小碗追上中碗，中碗追上大碗，发出阵阵脆响。小小的池子，似乎映照出整个生态系统的规则，而其中隐含着生声不息的譬喻。
非常喜欢隔壁母女俩的对话。小朋友问：“为什么要白色和蓝色呢？”妈妈说：“因为这样对比好看啊……两朵云碰撞是什么声音，你有听见过吗？”
这是一个不用“看懂”的展览。有很多哲学意味，但感官上也是美的。不如以策展人孙启栋的话作结：
这是一个忧郁的项目。忧郁正是我们要带着希望活下去，面向人类的退场。
人工的世界不断地吞噬着“外部”的自然，并将其转化为“内部”。
人从万物中来，曾经如此依附于万物，直到现在万物依附于人：非人的背后总有人类的幽灵在飘荡。现在，我们要重新开启对于生的沉思了，只不过沉思的对象不再是人类自身的生，而是“生命”本身。
展览的法语名字是“Sonsara”，即法语中的“Son”（声音）+“Samsara”（依业轮回）。自然一直在循环往复地变化，生命一直存在，而我们在这里，观望着此刻和彼刻。
■塞莱斯特（右）和孙启栋（左） /民生现代美术馆
生声不息：塞莱斯特·布谢-穆日诺
展期：2017年9月1日-11月12日（每周一闭馆）
主办：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
票价：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