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两天“前任”的故事,昨天晚上一位女网友,与我在QQ上聊了她与前任的故事:当初因各自家庭原因而分手,但多年来女方仍对初恋念念不忘。然而,大家已经各自结婚生子,似乎很难再走到一起。女方虽然理智上明白这点,但是感情上却迟迟无法放下,尤其当两人再度联系上以后,情感上的出轨变得越来越严重。她很痛苦,觉得自己理智和感情在拉锯。她的经历,让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写过的一个关于前任的故事——

两周前的中午,我接到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喂,哪位?”“如昕,是我。我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度是我最爱的人,也一度成为了我最怨的人;我们曾经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但我们也曾好多年没有联系……
“如昕,在听吗?有空见面吗?”声音再次传来,才让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嗯,我在听。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回来的。还在倒时差,所以没马上与你联系。晚上一起吃饭吧?”电话里,他的口吻那么自然而笃定,好像我们从没有分开过,也从没有发生不愉快的往事。他甚至没问问我晚上是否有空,就这么主观地定下了日程——他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自我呀。而我虽然知道这点,但依然拒绝不了他。“好吧。”“现在你对上海比我熟,说个地方,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起去吧。”他麻利地安排好,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先打了电话给丈夫,告诉他我晚上有应酬,不能回去吃饭,让他去接女儿;然后打了个电话给钟点工,让她今晚少做一个人的饭;最后,拿出了化妆镜,为自己补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现眼角已经有若隐若现的皱纹了,原来转眼间,我们分别已经有8年了。
他,叫靖华(化名),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记得入校时,同班同学在大礼堂汇合,我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靖华。当然,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高。那时的他,高高瘦瘦,长着一张略显成熟的消瘦面孔,一个人站在那里,也不与其他人说话,显得十分不好接近。我悄悄地对旁边的女同学说:“那人是我们班的吗?看上去很不好接近呢。”
就是这么一个不好接近的人,后来却成为了我的初恋情人!说不上来是怎么发生的。开始是因为我们同是班委会委员,工作上经常有交往;再接着就是一起到校团委工作。或许都是一个班的,一来二去就熟了。熟了以后发现,靖华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的知识面非常广,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唐诗宋词都非常熟,工作能力也非常强。我对他的感觉由敬佩,慢慢变成了一种仰慕,再到后来,成了一种迷恋。是的,是我先追他的。我主动表达了对他的好感,而他也接受了我。于是,半年以后,我们就成了校园里一对形影不离的恋人。
从那以后,靖华就成了我生活的中心;一大早,我会先到食堂去买早饭,当然是两人份的,同时打好热水,当然也是两人份,然后到他宿舍楼下等他。如果他起得来,就自己来拿;如果他起不来,我就让与他同宿舍或同楼层的同学带给他。然后我回自己宿舍,弄好之后早早去教室占位,当然,也是双人份。他常常姗姗来迟,为了防止他起得太晚来上课前没时间吃早饭,我甚至会再多备一份早餐,带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他常常会打瞌睡,我就成了他的“笔记本”。每次临近考试,我都会把自己课堂笔记帮他再复印一遍,便于他复习。中午,我与他一起去食堂,基本上都是我来买菜、他找位子。而他换下来的衣服,我也会一股脑儿拿回去帮他洗。到了晚上,我会先到自修教室占好位,再去叫他一起前往。如果我们要去看电影,也常常是我事先买好票,再叫上他一起去……
有一次我开玩笑地问靖华,爱不爱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着说:“我怎么能不爱你?你是我的笔记本、小厨房、洗衣机、大银行,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听了直笑。
看我整天围着靖华转,好友们很不以为然。她们常劝我说,别对男朋友太好,会让他不珍惜的。我知道她们的话有道理,可是我却管不了自己。我忍不住要对他好,因为我爱他,而且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没有我对他的那么深。所以,我只有加倍地对他好,才能让他舍不得离开我。

然而,我的付出依然改变不了我们分手的命运。靖华有个亲戚在美国,他曾说起过毕业后想到美国留学的念头,当时我没放在心上,毕竟留学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所以,当毕业前他对我说,自己已经办妥出国留学的手续,我真的大吃一惊:他事先完全没告诉过我,也没与我商量过!终于,我打断了他对未来的侃侃而谈,有些无措地问他:“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他这才好像从对将来的描绘中清醒过来,问了一句:“我们?”我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靖华想了想说,对将来他无法保证,如果我愿意等他,他愿意与我保持恋爱关系;如果我不愿意等,那么我们就分手。我这才明白,他在规划未来的时候,从没有考虑过我。其实,只要他开口,我一定愿意等他的,哪怕最后还是分手。
这次,我终于从对靖华的迷恋中清醒过来,强装笑颜送他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他走了以后,我们几乎没什么联系,常常我写十封邮件,他才回一封,而且总是非常简短。但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我也知道他的留学生涯开始得并不顺利,尤其在许多生活琐事方面。但是,这次,我已经帮不了他了。后来,从他的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他不久后与中国女留学生同居了,我想,他大概又找到一个愿意照顾他生活的人了吧。从那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靖华出国后的第三年,我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也曾有过一段失败的恋情,两个失意的人,彼此慰藉,渐渐地就走到了一起。丈夫是个与靖华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为人温和、做事低调,对我非常包容和理解。对丈夫,我虽然没有那种狂热的迷恋,但却有种更深沉的信赖,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我。结婚后第二年,我们有了女儿,与靖华的那段往事,也渐渐被我埋藏到了记忆深处。
如今,靖华的电话,让我重新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我知道,自己得去见他一次,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放下他。
下班后,我走出大堂,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靖华。他变胖了,但却无损英俊。他自然地与我打招呼,仿佛我们从没有分开过。可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之前的那种紧张,居然神奇地消失了。
我们找了附近的一家饭店坐了下来,我注意到,靖华会帮我开门、就座前会为我拉椅子、过马路也会照顾我的脚步了——当年那个瘦高孤傲而自我的男孩子,终于变成一位成熟稳重会考虑别人感受的男人了。
坐下来后,靖华打量着我,视线移到了我的左手,那里戴着一个结婚戒指。他的视线顿了顿,问我:“你,结婚了?”我点点头,说:“4年前结婚的。”“你丈夫对你好吗?”我由衷地点点头说:“他很尊重我,也很理解我。”靖华笑了笑说:“是呀,你这么好的女孩,哪里会没人追呢。”我问他:“你呢?还好吗?”他有些落寞地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呀。”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靖华说,在我们分手后,他不止一次地想起我;在交往了很多女孩子、经历了很多感情后,他终于发现,我对他是最好的,而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最放松的。可当他终于发现这点后,已经与我失去联系了。而且他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国外的生活,只要他还在国外,我们之间就没有可能。所以,他在毕业后,一直在寻找着回国工作的机会。终于在今年成功地被总部派驻到中国分部。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才托以前的老同学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可惜,我还是晚了,你已经嫁人了。”靖华说。听到这里,我突然释怀了,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喜悦——原来我当年的付出并不是无意义的。但是,过去毕竟过去了,我对他,再没有以前的那种迷恋了,而且,我也很清醒地知道,他如今对我,也未必是真正的爱情,也许只是对美好过去的缅怀吧。那么,何不让它成为永久的美丽回忆?
【佩嘉说】很多时候,痛苦来源于我们的贪心:有了安稳,又向往激情;有了安定,又渴望自由;有了朱砂痣,又羡慕别人的白月光……可是,有得必有失,想得到什么,一定得放弃点什么。如果贪心地什么都想要,很可能最后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