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首节大雪到了。

节气大雪在冬令六气里居中，若依冬至为岁首的话，则为第24个节气，若依立春为年首来算的话为第21个节气。岁与年是中国古历法中两个不同概念，岁以干支岁时法为计，年以朔望历为计。节气轮转周期实表一岁生命的周期，理解了节气规律，就理解了岁与年的差异。简单说，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对每个人而言，岁是生命的原点，是无中生有；年是生命的起点，由生至暮。岁时对心理作用明显，年运对身体作用显著，所谓“虚岁不虚，周年不周”，岁与周年两者结合所表述的才是一个生命完整的成长历程。节气中，以冬至为干支岁首，以立春为朔望年首也恰好与此意相吻合。

■制图：周勇

清史学家赵翼《岁暮杂诗》中道：“身退敢谈天下事，心斋惟对古人书。”诗题的“岁暮”既可指人生之暮年，也可喻节气冬至以前大雪之后这段时间。大雪正值仲冬之初，无论人生岁暮还是节气岁暮，生命都偏重于静养，“身欲宁，事欲静。”心斋坐忘是年尾岁暮儒生们安居养心的修炼功课。

“心斋”一词出自道家经典《庄子·人间世》，却是儒家修心的功夫。文中，颜回问道于孔子：“敢问心斋？”孔子说：“若一志。”就是要把心中各种欲求的杂念清理干净，剩下那惟一的志趣。又说：“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大意为不要听声为意，也不要望文生义，更不要因意而扰心。文中的耳，声之意；符，文之意。意，在识的层面，而非心之根本。吴信如先生在其《药师经法研究》一书序言中阐释了心的作用道：“心之所之曰志，心之所凝曰愿。行兹在兹，言兹在兹，念兹在兹，造次必如是，颠沛必如是。”所以，孔子最后点破心斋窍诀：“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虚其心即心斋。此处的虚心可不是谦虚的虚。

在百度百科搜索“心斋”，答案是：“心斋，谓摒除杂念，使心境虚静纯一，而明大道。意为打扫屋子里的杂物才可以放更多的东西，放下只为更好的拿起。”如是，清空心中垃圾桶，似更接近“心斋”之意。这让我想起米兰昆德拉说的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陈希夷所传《廿四节气导引法》中，大雪姿势如配图所示，自大雪始，至冬至前止，张开双臂震足而倾倒身心垃圾。每日午夜23点至次日凌晨3点间，双膝微屈站立，目平视前方，双臂抬起与肩平，双手竖直外撑，有上托举物之感。屈膝上抬左足同时吸气，踏地时呼气；换右足抬起吸气，踏地呼气。踏地做势而已，莫强力跺脚。此左右各做一次为一遍，五遍为一组，共做七组后，叩齿36次，吐纳漱咽9次，收功休息。此组动作可缓解脚膝风湿毒气、口热舌干、咽肿咽干、心烦心热、面如漆、阴下湿、渴喘多恐等身心症状。

2014年5月5日，本报物候日志专栏文章《立夏当立志》中曾写道：“奔放热烈的季节如同人生青壮之年，立志向、建功业，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季节开始了。无论长幼，在立夏之际不妨为自己也定个目标立个志向。”那么，大雪节气则是一岁将尽之时，作为回望、内省、检点内心清空垃圾的心斋时节，清净身心去迎接冬至新生的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