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忠是影片《横竖横》绝对的主角。
在赤手空拳的努力下,他为自己和团队开辟了一条生路。
拍了电影之后,他们的生活怎么样了呢?
一
在影片《横竖横》中,张宝忠戏份最重,是绝对的主角。
故事从他准备离开江南造船厂说起。
从工人浴室里出来,他西装笔挺、打好领带,对着镜子仔细梳理湿发。随后用麻袋一一收起自己的所有杯子和杂物,经过还在运作中的厂房,走出大门。
这宣告了他工人生涯的终结。
■张宝忠穿西装、打领带离开了曾经工作过的工厂,王光利认为这很“上海”
王光利说:“我虽然不是上海人,但我是在华师大念的大学。我感觉这个故事特别有上海味道。”
“上海人实际上是比较西化和独立的,不会自暴自弃。下岗了,他还是穿西装、打领带,把头发梳得很光亮。他好面子,不想别人瞧不起他。”
“在别的城市,工人可能就不是这样的形象。”
王光利所认为的“上海味道”还体现在其他地方。
张宝忠刚开始组建公司时,请出租车司机钟陵均入伙。没想到他出师不利,上当受骗,以至于负债累累。
这时,财务周玉华拿钱出来帮助他。张宝忠收下钱,立即表示“利息我补偿”。
“上海人很实在,亲兄弟明算账。这一点是上海人的独特之处。”王光利说。
在影片的后半部分,张宝忠干成过一件大事:他提议集体购买10本福利彩票,花费1500元。
那是在1998年,正当生意最困难的时期,他在浦东东昌路上的工商银行看到有关福利彩票的横幅。
据《新民晚报》报道,那年,福利彩票计划在沪发售2.4亿元,所募集的福利资金将用于洪灾地区恢复生产、重建家园的赈灾活动。
不少市民都以“购买一套彩票、奉献一份爱心”的热情来踊跃认购彩票,每天的彩票销售量达到2万套。
■影片中,上海市民踊跃购买彩票的情景
张宝忠也怀有同样的想法。
“我买彩票本来是白相相的,不是一定要中奖。这样,假如不中奖,都算我买的,好伐?”影片中,张宝忠对大家说。
没想到,他们中了40万元,一下子解了资金周转不灵的燃眉之急。
张宝忠给每位合作伙伴发了3万元,又招了3名员工,余下的钱开了一家饮食店。
这件事还吸引了街道的关注,与他们合作举办了敬老爱心寿宴。
“他们出来干,遇到各种坏人、骗子,没人帮他们。偶然他们中奖了,马上有人来找他们,让他们把钱捐出来,帮助别人。很快钱又没了。”王光利说。
■张宝忠等人穿着佐丹奴的红色T恤上电视参加福利彩票抽奖,意在表示下岗之后自强不息
到了影片的最后,合作伙伴们终究与张宝忠分道扬镳。财务周玉华和司机钟陵均都相继辞职。
“张宝忠有一种超出自己能力的幻想。”王光利说,“他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却总觉得自己能发大财。”
“这在残酷的市场经济面前,是一个悲剧。我们的电影篇幅有限,只是在尾巴上,看到他们分开了,留下这样一种思考。”
二
电影公映后,演员们的生活多少起过一些浪花。
“跑出去,马路上碰到过有人讲:咦,这个人拍过电影的。”赵永生说。
“伊拉讲:张宝忠,侬哪能去拍电影了?我一笑而过,倷讲好也好,坏也好。”张宝忠说。
他还得到一些外国影视公司的邀约,希望他出演纪录片,但他并不想继续参与这个行业。
他们很快回到了原先的生活节奏中。
■(从左至右)顾龙翔、赵永生、张宝忠、王光利因为影片再次公映重新聚到了一起/妖灵妖
张宝忠和顾龙翔继续从事装修生意,一直到现在。在赤手空拳的努力下,他们的生活在逐步改善。
2004年左右,眼看着生意日渐清淡,赵永生离开了装修公司,经朋友介绍到好德便利店做电工,直到66岁退休。
“我今年68岁了。”他说,“我要吃饭辰光,正好三年自然灾害,没得吃。好不容易要工作了,上山下乡去了。总算回来顶替老头子上班了,又下岗了。我作孽伐?”
“总算我把女儿培养出来了,我蛮开心的,现在退休工资五千多块,也蛮好。”
2018年12月2日,他们三人久别重逢。
“想当年阿拉是苦,是不容易,什么都是自己做。”张宝忠在饭桌上由衷感慨。
写稿子:周亦鸣/ 画图画:二 黑/
编稿子:韩小妮/ 写毛笔:陈冬妮/
做图片:刘 真/
拿摩温:陈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