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规划”,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地与顶层设计或者总体规划联系起来。诚然,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两字多少都和“宏大”关系密切。但不知何时起,“规划”正变得越来越接地气,在城市的角角落落,一种被称作为“社区规划师”的新职业似乎在用魔法悄悄地改变着曾经我们熟悉的记忆。
经过了大拆大建时期的上海,社区的风貌正在“精准滴灌”之路上一路向前,这些多由专业建筑师、设计师、艺术家、业界学者担任的“社区规划师”又会给我们这座城市注入怎样的色彩,引发何种蝴蝶效应?
在界浜村的中心地带有一处百姓礼堂,作为当地村民婚丧嫁娶的一处公共空间,建筑稍显简陋了一些,但对于它的未来,建筑师、南京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张雷充满信心。
“这里不但会成为当地人办红白喜事一个很有‘面子’的地方,更会成为村里的一处地标,无论村民有事没事,都可以来坐坐。”在张雷看来,建筑师到乡村做设计与规划,由于乡村建筑的要求与限制和城市不尽相同,对建筑师来说,可能更有机会做出有品味、令人有印象的建筑。他从来都不认为到乡村就要用农家乐的方式去处理或展现建筑,而是通过功能的丰富、内涵的注入,给村民带去一种新生活美学的启发。
令张雷有此感触的案例有很多,远的不说,近的有上海奉贤一处抱团养老的宋家老宅,就是他的得意之作。老宋夫妇与亲家夫妇,加上老宋82岁的老母亲,5名老人作为常住人口,和普通屋宅有着明显不同的诉求。
在设计里,张雷将2层设计成了两套家庭房,并且考虑到亲家夫妇的轮椅使用,环绕老宅设计了一处无障碍通道,亲家夫妇可以方便地从2楼抵达1楼。在市中心的多层住宅居住时,因为没有电梯,患病的亲家夫妇很少下楼。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促使亲家夫妇愿意去奉贤与老宋一家抱团养老的重要原因。
“这处建筑不仅满足了宋家的实际需求,更成为村里的一处风景,年轻人尤其喜欢,甚至老宋在市区工作的女儿与女婿也因为格外钟爱这幢房子,增加了回老家的频率。”因此,在张雷的心中,专业的设计与规划不仅注重外在的颜值,更需要考虑建筑与空间的关系,以及空间使用对象的不同需求。
将视线从乡村拉回到中心城区。
这是一条连接番禺路与定西路的小弄堂,人车混杂是它的前世,通行是它的唯一功能,但体验并不美好。尤其对于社区内的老人与小孩来说,这种感觉尤甚。
设计师武欣从儿童的角度出发,将被廊架、花坛和停车严重割裂的破碎空间变成了以人行优先的步行实验室,将堆放杂物的传达室变成老人小孩共聚一堂的社区交流空间……通过规划与改造,“体验感”这三个字真正地渗入到了社区居民的生活里。
因为改造工作采用了大量的粉色元素,当司机从“灰色马路”进入“粉色弄堂”,会感到明显的色差,如此设计给司机带来了慢行的心理暗示,也进一步保障了行人的安全。
粉色是孩子们喜欢的小猪佩奇同款色,如今,“小粉巷”成为了居民对它的昵称,更成为不少时髦男女的凹造型之地。
作为上海保护规模最大的风貌区,衡复历史文化风貌区在徐汇区内面积达4.3平方公里。位于风貌区南端的岳阳路,长度不过短短900米,却是上海64条永不拓宽马路的其中一条,同时有着上海丰厚历史和人文底蕴的积淀。
在上海交通大学建筑系教授、中国城市治理研究院研究员王林的手中,它开始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最美围墙——枪篱笆。
这种由竹子削尖后拼接而成的篱笆墙,在涂上防止虫蚁的柏油后就像一杆杆交错排列的长枪,极富上海特色,是很多原住民回忆中才有的东西。当它替代了水泥围墙成片出现在岳阳路一带时,很快成为市民争相前往留影之地。
从一开始的风貌区规划师,到如今的社区规划师,王林认为,城市街巷空间及其所承载的街巷生活,代表了一座城市特有的城市个性和丰厚的历史人文底蕴。“只有深入上海的街巷,才能真正感受这座城市的温度,回味这座城市的历史,认识这座城市的文化”,因此在她看来,社区规划就要把这些平日里不会注意到的空间也进行提升与更新,美化只是直观的外在显现,而支持其持续精进的硬核应该是让原住民与其所在的社区也能从中受益。
因此,除了枪篱笆,在岳阳路的更新中,王林还将一处废弃空间加开天窗后做成了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共空间。现在,附近市民常常会到这处被他们称作“都市之光”的空间闲聊聚会,那些新村、弄堂里的老故事也有了新的聆听者。
从优秀历史建筑林立的风貌区,到人口密集的住宅社区,再到拥有着大量本土建筑的近郊乡村,社区规划师的身影,正在成为越来越常见的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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