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春节,大年初一在家完成一些基本习俗后,父亲常常带我去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去茶馆店“吃”早茶,还说要赶早“吃头道茶”,其寓意在新一年拔得头筹。来到茶馆,老虎灶烧得火旺,热气腾腾,茶室里已是烟雾腾腾,茶香满溢,人声鼎沸,来的茶客多半是街坊邻里和邻近的乡民。大家互致新年问好后,接着边喝茶边诉说一年来的甜酸苦辣 ;期盼来年的丰收、家人的平安、顺意……,这个场面持续到吃中饭。下午1点多,茶馆又是人头济济, 洋溢着热闹喜庆、浓浓的江南水乡气息。
说到茶馆店,老张泽人都记得“西横头和东横头”都有一爿茶馆店。其中要数“西横头”热闹,四开间门面茶馆店坐落在老张泽大桥旁,西边傍着老张泽塘,店内有几十张桌子。喝茶的人可以看到南来北往的航船,同时也可以看到穿梭于市井上的忙碌的人们,喝茶者有一种悠然自得的味道。进茶馆店“吃茶”的第一件事是买“筹子”,一个“筹子”领用一壶茶和几只茶盅,价格是多年不变的7分钱。乡下村民上街饮茶,其实就是找个歇脚的地方,再喝一口清香扑鼻的茶水,无论在炎炎夏日和寒冬那都是引以为乐事;关键的是来茶馆店,可以讨教今年种什么、养什么、怎么种、怎么养等等致富的新鲜经验,茶馆真成了那时的“信息网站”。
张泽人去茶馆店讲“吃茶”而不是喝茶,这个有别其他地方的方言,很是别样。我有时问自己:我们的前辈为啥不用喝字,仔细揣摩“喝”的动作是一饮而下,而“吃”的动作还有慢慢抿和品、尝到吃咽的过程 ,有口腔的味觉过程,更说明我们的前辈对喝茶情有独钟,“吃”比“喝”字更带着那份情。
再说茶馆店在当时日常生活中也是不可或缺的,为临近的居民提供茶水,大大地方便了附近的居民。我和姐常被安排轮流去“泡 水”。
茶馆店给我记忆更深的那是每逢节假日里,可以每天下午听一场书,有时晚上还接着听“下回分解”。就像看电视连续剧,很容易上瘾,听书的人总希望自己听到“下回”的结局;说书的排场也很简单,在茶馆的一头放一张桌,桌上摊一张布就算是讲台,说书先生身穿长衫,手拿扇子,桌上放着一块惊堂木,先生坐在桌前,在一声惊打声中于是就开讲了。父亲特别喜欢听书,我也常跟着他去听书,常常被说书先生有声有色的表演而发笑。说书先生带给我们书中的有些夸张意境和描述人物心理过程,我以为用现代的电影艺术也不及先生讲的那么生动。这些故事深刻印在我童年的心灵里,懂得什么应该做得,什么是永远不能触碰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了,年轻的一代更喜欢接受外来的新文化。所以茶馆的茶客中没有年轻人去那里,老茶馆茶客后继无人,逐渐走向衰落。时过三十多年,尤其每逢佳节时,总是想起张泽老茶馆店,它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刻下 了深深的痕迹。
■ 镇南路改造前
如今我们建设美好家园,发展乡村文化,镇政府把张泽的镇南路改造成了朵颐小镇中的一条特色街,面貌焕然一新,令居民们夸赞;在这时候,我想重建张泽“老茶馆”,让市民的记忆里恢复起原来的老茶馆文化,更好地发展社会主义文化阵营,让朵颐小镇更加熠熠生辉,岂不美哉!
■ 镇南路改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