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31日，MU588从纽约飞往上海，这是东航2020年最后一班中美航班。

飞机落地后，乘务员王敏在公务舱6排A号座位上发现一位旅客留下的信，封面写着“To亲爱的n号小姐姐”。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位留学生妹妹写给乘务员的长文。她在文中提到，自己9年的留学生涯里，几乎每次回国都是搭乘MU588这趟航班。和以往不同，2020年的疫情让留学生们的海外生活和归国之路充满不安、焦灼和重重困难。

以往靓丽挺拔的空乘人员如今变成一个个“大白”，虽然难以辨别容貌，但防护服下一声声温柔的指引让她瞬间感受到了亲切，于是将手里有限的信纸撕成四片，密密麻麻地写下自己的心声，还细心标了编号。

她说，“在你们的声音里，我听到了尊重、包容、对工作和服务的热情和对每一位乘客的耐心。忍不住在颠簸中写封信告诉你，有人因为你的付出而温暖感动。谢谢你接我们回家。”

信的末尾她画了一幅漫画，画中乘务员小姐姐像熊一样穿着防护服，旁边写着“无脸怪配温柔声音，东航宝宝”，可可爱爱地表达了对空乘姐姐们的感激。

回忆起当天的航班，王敏说自己在巡舱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位小妹妹了，“我看到她当时在写东西，以为是给家人或者朋友写跨年贺卡，没想到是写给我们的。”

王敏说，这趟航班大概百分之八十都是留学生，在27岁的她眼中，这些留学生就像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看到信中真挚的表达，她也有些热泪盈眶。“很多旅客其实都羞于表达，给我们写信确实是一个非常暖心的举动。”

平常在执飞航班的时候，王敏也会收到来自旅客的小卡片或者小纸条，上面短短的一句“谢谢”或是“辛苦了”都会让她十分感慨。“我是一个蛮感性的人，每次这种纸条我都小心地保管好带回去留着。”

由于从国外回程的航班上所有空乘人员都身着防护服、佩戴护目镜，口罩、手套、鞋套一样都不能少，所以旅客们无从判断每一个乘务员的脸，只能看到她们在防护服上的编号。

王敏说，在公务舱有6名空乘轮流服务，“我们都接触过这位留学生妹妹”，所以这封信并非是写给她一个人的，而是给全体空乘人员的。

身着防护服的王敏

在疫情期间，王敏执飞的航班接送过很多回国的中国留学生，她服务过最小的留学生大概在十二三岁左右，王敏会在航程中格外注意这些独自乘飞机回国的小留学生，安抚他们紧张害怕的情绪，希望让他们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时候也能有些安全感。

除了留学生群体，返程的洲际航班上还常常会有结束探亲回国的叔叔阿姨，“他们有些是去给子女带孩子，疫情爆发之后就滞留在国外很久。好不容易回国，对于隔离手续也常常一头雾水。”

2020的最后一班MU588，王敏和同事们的合照

王敏时常在航班上为这些上了年纪的旅客耐心讲解下机后体温测量、核酸检测等一系列程序和注意事项，并分享自己在隔离期间的感受，打消第一次经历隔离的旅客内心的焦虑。

因为我第一次隔离和做核酸检测的时候也很忐忑。我记得去戳喉咙的时候很害怕，还特地拜托护士姐姐轻一点。第一次得知自己要隔离14天也觉得肯定会很难熬。所以同样地，当旅客们也在经历这些不安的时候，我感同身受，会用亲身经历给他们安慰。

2020年，王敏飞行了400多个小时，经历了8次隔离，一百多天都在酒店的方寸之地度过。

王敏在隔离期间的“作品”

经历了最初的无聊之后，隔离期间很快被她用各种活动填满：背单词学英语、锻炼、画画、录制Vlog，王敏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

这次跨年，王敏也是在酒店里度过的。“等我洗漱完毕，各大平台的跨年晚会都快结束了，就简单地跟爸妈一边视频一边就跨了零点。”

王敏说，自己飞国际航班比较多，父母也很担心，多次嘱咐一定要做好防护。“我妈说，他们的心情跟很多留学生家长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当提到父母的时候，王敏有些哽咽：

我很想要跟爸妈说，“没有经常陪在你们身边，但希望你们身体健康，期待我们快快见面吧，女儿爱你们！”

5年前刚入行的王敏还是一个憧憬着国际航班带她看世界的小女孩，在经历了疫情之后，她发现了这份职业别样的意义：

当年非典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当时就很佩服电视里那些白衣天使们。将近20年之后，我自己竟然成了有能力接送同胞回国的人，我也是有能力保护别人的大人了。

在采访的最后，王敏借着这篇报道，也给那位来信的留学生妹妹留下了她的回信：

你好！我们所有乘务员都是你的n号小姐姐。祝你今后生活开心，学业有成。希望未来疫情有所好转之后，还可以在我们的航班上看到你。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认得出你吧哈哈哈~

希望如同这封回信里王敏期待的那样，疫情早日结束，我们都能摘掉口罩，彼此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