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十年之功,徐策的“河滨大厦”三部曲小说第三部《春水》近日面世。
他将视野与情节设定在一栋大楼里,自《香港重庆大厦》以来,基于一栋大厦展开的研究与创作逐渐进入中文读者的视野。
尽管网红如武康大楼、黑石公寓、枕流公寓等,也各有各的故事,河滨大楼依然有其独一无二的特质。它也被称为“远东第一公寓”。
因为“上海国际驻地作家计划”,河滨大楼每年为外国作家提供住所,多位全球各地作家以河滨大楼为背景创作。
学者陈仲伟在该书书评中这样写道:河滨大楼如上海一般海纳各方来客。《春水》作者徐策试图以河滨大楼为切面,时间跨度从40年代末至80年代末,乃至2000年后,故事聚焦在40年来在河滨大楼的住户,对一个不断剧变时代的刻画极具历史意义。
徐策儿时曾在河滨大楼6层居住,临近退休,开始围绕河滨大楼为母题的小说创作,他称之为“洄游”,同时又在小说中区别于河滨大楼的本体以“河滨大厦”为虚构的载体。
在前两部《上海霓虹》、《魔都》中,从绍兴小镇青年祖堃因着舅公秉逊的照顾得以来上海闯荡,并由秉逊三根金条顶下河滨大楼的套间将外甥祖堃带入这栋大楼的佣人房,开启了祖堃与娇鹂的婚恋(在同一座大楼中,绍兴走出来的作家鲁迅也曾多次做客),而祖堃意外病逝则勾连出由弟弟祖鸿叔接嫂的情感故事主线。
秉逊与祖鸿舅甥两人在特殊年代,因为乌有的“资本家与银行工作人员”抽盗案分别被收押提篮桥与戴罪劳动改造。
在这部小说中,祖鸿的处境与远在东北上山下乡的侄子们的境遇,时时在河滨大楼里嫂子娇鹂的关照中娓娓道来,这位寡居的坚强女人尽管只是上过扫盲班,却通过给医院做临时工甚至卖血支撑一个家庭,独力抚养四个孩子。
《春水》分为两部,上部接续波涛汹涌的动荡十年,下部以主人公之一秉逊归来为分界,预示着秩序的回归,春水本身也隐喻着苦尽甘来,万象更新。春江回暖也是一波三折,秉逊最终倒在苏州河桥边,他的实业抱负最终没有等到80年代改革开放民营经济再续“春天的故事”。
虽然三卷总计约112.3万字,但并不显得冗长拖沓。在三部曲中,有名有姓,有着或长或短故事的人物超过165个,却并没有脸谱化的人物刻画,每个人物都有其立体丰富的背景与形象。
作者尤其将居住在佣人房的娇鹂一家的故事凸显出来。
徐策的记者背景与第一手的居住经验成为得天独厚的创作条件,而他的工作经历,更让他得以充分收集到大楼相关的影像资料。
在语言上,方言与普通话的平衡是一大特色,以沪语方言乃至绍兴土语和极具年代感的遣词构成的地道对白,延展开的是一幕幕上海地域特有的人情世故,契合情绪与年代感的画面,故事灵魂也沉浸于这些日常烟火气的对白中,慢慢铺展开来。
家长里短的八卦是大楼里的日常,更是小说不可或缺的部分。恰到好处的对方言的脚注,既不对阅读造成障碍,也兼顾非吴语区读者的理解需要。
大量越剧唱段自然而然地融入剧中人物的情感表达,在80年代流行文化打开国门之前,老辈人们开口都能唱几段本地地方戏,成为时代的真实遗存。
值得关注的是,徐策试图在非虚构与虚构把握平衡。面对活着的历史,作者在口述史的尽头合理的虚构,对于小说恰到好处。
水在这部小说里也时常具有两面性,既是景观又是烦扰,既是孩童玩乐的快乐之源,又是家长的安全担忧所在,既带来交通便利又带来刺鼻的污染。惟有苏州河不语,奔流不舍昼夜。
据悉,徐策将携“魔都”三部曲压轴卷《春水》亮相2021上海书展。8月12日19:30–20:30,他将在上海展览中心友谊会堂一楼,和赵丽宏、佟瑞欣、淳子、张民权和周伯军等嘉宾一起,与读者进行新书分享并签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