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摊


朱岭

早上海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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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自行车的师傅姓孙,人们叫他老孙。他五十多岁,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一双手似乎重来没有干净过,一身衣服油腻腻的发亮;然而,整天笑呵呵的,嘴里还会吹着口哨。

老孙的车摊在吴宝路上,一间十多平米的旧房,距离我供职的学校不远,因此,当时我的自行车后来的助动车坏了,或者需要给轮胎打气,我总会情不自禁的第一个想到推到老孙车摊上去解决。

每逢我去老孙车摊,他一边笑呵呵地说:“你来啦”,一边照样修理着他修不完的自行车:补胎、换胎、换辐条、换链条、换车锁、换踏板、换轴承、换刹车片、卖车筐、卖铃铛,等等,不一而足。见到老孙的车摊,庶几与所有的车摊相若:房间凌乱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配件:车轱辘、车锁、链条、内胎、外胎、轴承、车椅、车斗、车铃、车闸、踏板、螺帽、钢盔、内角螺丝等,堆积在货架上。而在房间外面的空地上,他用于维修的工具更是五花八门:大大小小的板手,粗粗细细的螺丝帽,长长短短的螺丝刀、形形式式的钳子、榔头、剪刀、机油、扳手、胶水、锉刀、气门芯、打气筒、自动充气管、补胎用的面盆等等,反正那块蕞尔空地上,凌乱地散落着了各式各样的维修工具与零件;当然还有种种倒水的水渍和机油的印迹。

有一次,我相濡以沫的“老坦克”后胎被钉子戳了一个小洞漏气了,于是推车到老孙车摊上去修补。他先搬来一只矮凳,让我就坐。之后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将我的自行车架好,接着察看后胎漏气的情况,然后卸下后胎,打气后,将轮胎泡在面盆的水中查看,发现了漏气部位正在“呲呲”地冒泡。于是,他将一根牙签戳在漏气眼上便于识别,开始用锉刀挫漏气部位,之后,他剪下一小块废内胎,也用锉刀挫好,然后用胶水涂抹,胶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时不时凑上嘴朝那个涂抹了胶水的橡胶补丁吹一吹,让胶水干得快一些。等胶水稍稍挥发后,最后他将涂上胶水的小块红内胎黏贴在我的内胎上,最后用钳子,把两块黏在一起的胶皮使劲夹一下后,便大功告成。后来,我又去他那里修补过几次被戳的内胎,发现他竟然不用再从废内胎上剪下一小块了,而是直接将一块像狗皮膏药似的黑胶皮黏贴在漏气部位,然后用钳子,把两块黏在一起的胶皮使劲夹一下后,装上轮胎,便竣工了。原来这是一种新式的更加简便的补胎方法。有时为了不让玻璃屑、铁钉之类残留在外胎内,老孙会将手指伸到胎内,以触觉找出隐患;弄不好会被玻璃或铁钉划破手指。只要牵到传动部分的问题,车辆修好了,他都要试骑,确保没有问题,才放心地交给车主。由于老孙与人和善,手法娴熟,修车技术好,收费合理,因此,他的车摊生意要比其他车摊好得多,常常人头攒攒,车辆熙熙。

修车在春夏秋三季尚可,但遇上冬天,北风呼呼,大雪飘飘,老孙在室外修理,被冻得浑身跟木头似的,换一个轮胎都有用上吃奶的力气,两手严重皴裂,手嚯嚯地抖,身瑟瑟地冷;看他手上生冻疮,又由于机油满手,成了“黑手党”。然而,老孙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天寒地冻。修理汽车者、修复古玩者等,皆有价值不菲的报酬;可是维修自行车呢?仅得戋戋几元小钱而已。

老孙看到有人推着车前来打气、修刹车,或请他拧拧车座螺丝的都不收钱。我问他,为何不收钱?他说,小修小补的不费事,要不了多大功夫。他收钱的原则是耗费了某些配件或零件才收费。

常言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干修车这一行,看似简单,然没两下子真功夫可干不了、也干不好。他还得与时俱进,不断学习新的技术,掌握新的维修技术。随着之后的助动车越来越风靡,摩托车越来越多,各种各样新型的自行车层出不穷,老孙与时俱进,很快掌握了维修助动车和摩托车以及各种新型自行车的本领,所以,他的车摊始终人丁兴旺,生意兴隆。

劳动最崇高,劳动最美丽,劳动最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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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04 17:28
作者:朱岭
来源:申活家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