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吞吐——刘海粟书法大展”于2024年10月29日至2025年1月15日在刘海粟美术馆举办,这是继2023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墨海龙蛇——刘海粟书法作品大展”后的最新学术梳理。
刘海粟美术馆此次用了全馆所有展厅来呈现这一重磅展览,回溯刘海粟先生的书法历程,展品超过200件,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刘海粟书法作品大展。
刘海粟先生之女刘蟾女士在大展开幕式上表示,父亲曾经对我说过,书法不是简单的写字,它是中华民族的智慧,从象形文字一直发展到后来的千变万化,只有中国的文字能够作为艺术来弘扬。他还说,我们不能忘了中华民族的根,古人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的瑰宝,我们一定要继承、弘扬,让后代再传下去,让更多的年轻人来了解祖国的文化底蕴是多么的深厚。
刘海粟原名刘槃,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从小接受良好的传统文化教育,每天上午背古文,下午写书法。但刘槃是个爱思考、爱提问的孩子,大约12岁时,他在书院里写了一副书法对联“逢源会委、勇智宏辩”,书法水平技惊四座。
这两句诗出自柳公权的《玄秘塔碑》,刘槃从从1500多字的原文中只选了“逢源会委,勇智宏辩”这八个字,足见他早已立下了要独立思考、宏辩八方的雄心。
时隔70年后,耄耋之年的刘海粟再次写下“勇智宏辩”这四个字,表明他对“逢源会委,勇智宏辩”的追求贯穿了一生,从未改变。
展览中的“存天阁”匾额,见证了康有为与刘海粟的师徒之情。
刘槃13岁就从常州跑到上海学画,并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刘海粟。“海粟”两个字出自苏东坡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表示艺海无涯,自己不过是小小一粟的谦逊之意。
刘海粟在上海的新美术事业风生水起,1922年,刘海粟与吴昌硕等人举办“天马会”画展时,结识了康有为。
康有为在艺术上是一位变法者,他将金石与书法相结合,发展出一种极具辨识度的“康体”书法。
康有为与刘海粟一见如故,康有为主动提出收刘海粟为徒,教他书画。康有为对刘海粟的书法训练极为严格,手把手地教刘海粟如何悬腕、执笔。严谨的训练让刘海粟书艺大涨,他能模仿康体书法,甚至到了可以为老师代笔的程度。
后来,刘海粟在上海美专设了工作室,请恩师赐名,康有为就写下了“存天阁”三字,表示师徒缘分犹如天意。
刘海粟一直将这块牌匾挂在工作室里,新中国成立后院系调整,他又把牌匾拿回家,挂在画室正对客厅的粱上。后来,刘海粟的艺术随笔文集也取名为《存天阁谈艺录》。
展厅中还有一幅刘海粟临摹明代狂草大家陈淳的作品,与陈淳的草书原作并列展出。
陈淳的书法笔墨放纵,如醉歌狂舞,极富律动的美感。
刘海粟的书法转益多师,从幼时临摹颜体、柳体打基础,到青年时代拜康有为为师,领会金石意味,后来又遵照老师教导临摹《散氏盘》等名碑。同时,他也临摹和学习苏轼、黄庭坚、米芾、陈淳等众多古代书法名家的作品,篆、行、草、楷书齐头并进,并逐渐跳出了康体的樊篱,自成一家。
这里就涉及到刘海粟书法的精髓,它不是那种笔画上的精致,更多的是内在的精神与潜意识的生发,一到笔下,都融会贯通成为他自己的精气神。
展览中特意将刘海粟先生书写的多幅“精神万古,气节千载”并列展示,让观众体会到刘海粟先生书法艺术的真正追求。
展厅中还有两件刘海粟画的《清奇古怪》作品,画的都是
苏州光福司徒庙中四株汉代的古柏,“清奇古怪”正是这四株古柏的名字。
刘海粟先生一生两次游览光福司徒庙。第一次是1955年,当时花甲之年的刘海粟看到这四株古柏,连连称奇,他以苍劲古拙之笔,写出了古柏的苍颜卧姿,却有升腾万里之势。
作品画成之后,吴湖帆、杨千里、周谷城、张伯驹、黄君坦、李宝森等多位艺术名家在画卷上题诗作跋,按照今天的说法是名人跟帖点赞、发弹幕。
时隔25年,1980年刘海粟重游故地,再次为司徒庙古柏作画。他在寒风中站立数小时,又画了一张古柏图,画后题写了“清奇古怪舞夭娇,风火雷霆劫不磨”的句子,赞叹古柏历经磨难仍然生命旺盛。在题字的落款中,还有“年方八五”几个字,来表达自己虽在耄耋之年,也仍然是生机勃发,创造力旺盛。
展厅中还有一幅刘海粟1937年临摹明末画家黄道周(号石斋)的名作《松石图》。
《黄石斋松石图》曾是刘海粟平生的至爱之物,在他两次赴欧洲游学、办展时,都将画随身携带,常常拿出来摩挲欣赏。
1937年,八一三战事爆发,日军大举进犯,上海沦陷。在这个时期,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也陷入了巨大的经济困境,已经4个月发不出教授的薪水,学生的生活也难以维持,刘海粟多方借贷筹款,仍然无以为继。
万不得已,他忍痛将自己珍藏的这幅《黄石斋松石图》卖给了一位朋友,以解学校的燃眉之急。
在刘海粟与至爱珍藏作别之际,他用了一整天时间,把《黄石斋松石图》临摹了下来。
刘海粟为救学校而忍痛割爱的事迹,引起了当时文化界人士的关注,郭沫若、蔡元培、李仲乾、王世杰、王个簃等先生都在刘海粟的《临黄石斋松石图卷》上题跋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