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购票）实名制了，还有黄牛票吗？还有买黄牛票进来的观众吗？”
7月14日晚，位于新天地广场5楼的笑果工厂，主持人航哥跟台下的观众进行互动。
坐在第一排的女士举手，说自己用380元从某网站买到这场原价180元的转让票；另一位观众给出的收购价是单张350元，买了两张。
而在两个月之前，几乎从笑果工厂开幕不久，每当主持人问起有没有观众买黄牛票时，现场给出的回复都是此起彼伏的。即便是这样翻番的收购价格，都是无法想象的“优惠”，观众爆出的黄牛票价有1800元、2000元不等，去年国庆期间，晨报记者现场听到一位外地游客出了3500元的惊人高价，就是为了现场感受一下笑果脱口秀的魅力。
△笑果周年庆现场图片丨笑果文化供图
之所以有这样巨大的转变，是因为从2021年5月17日起，笑果工厂启动了“实名售票配合实名入场”制度，由此成为全国首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所有演出场次都需要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的演出场所。
△笑果工厂实名售票配合实名入场
黄浦区文旅局、笑果文化负责线下演出的副总裁刘丽娟在接受晨报记者采访时都不约而同地表示，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是笑果工厂开业一年来最大胆、最重磅的举措。这一由文旅部门和演出单位联手推出的大动作，不管是对规范上海的演出市场，还是鼓励演出单位互动承担社会责任，都具有标杆性的意义。
跟其他演出采取多平台售票的做法不同，笑果工厂只有笑果小程序一个售票平台。开业之初，观众凭借在小程序取得的购票二维码，就可入场观演。但随着脱口秀市场的爆棚式增长，“秒空”成了笑果工厂每轮开票的常态，很多观众转而寻求高价黄牛票。
刘丽娟介绍说，在注意到黄牛票现象之后，笑果小程序立刻做出改进，想方设法提高黄牛票的出手难度。比如设置二维码时效，观演前30分钟由小程序提供的二维码才有效。但黄牛也随时改进，在开场前才把二维码传给观众。工作人员检票时明明看到观众亮出的就是黄牛的二维码截图，也没办法进行阻拦。
△观众候场中丨杨婷婷 摄
笑果公司在公众号上、公司旗下多位脱口秀大咖在微博上都公开呼吁粉丝抵制黄牛票，更明确指出如果一旦确认是黄牛票，会被拒绝入场。刘丽娟特别提及，笑果工作人员曾经抓到一起现场交易的黄牛票，观众被拒绝入场后报警处理。“警察来了之后跟我们说，你看人家都买了票了，你就得让人家进去。对此我们也感到非常无奈。”
△观众入场丨笑果文化供图
屡禁不止的黄牛票现象引起众多观众的不满，有的网友在网络上吐槽，还有人直接打电话到政府部门投诉。黄浦区文旅局就曾接到过相关投诉，同时也注意到几乎每场演出之前，主持人都会问现场观众有多少人买了黄牛票，花多少钱买的。
“主持人可能是把黄牛票当成一个梗，借以拉近跟观众的距离，但（黄牛票）这个事情对我们的管理来说是不好笑的，对我们维护正常的演出市场秩序是不利的。但这（实名售票+实名入场）毕竟不是《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强制要求演出单位执行的，这个时候，就只有跟演出单位双方坐下来商量解决办法。”
黄浦区文旅局的要求，跟笑果公司的想法一拍即合。刘丽娟直言，太多票被黄牛抢走，脱口秀的真正观众反而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购票，这对笑果品牌的长期发展当然是一种损伤。
“也有观众买了黄牛票之后，在跟黄牛交接的过程中出现问题，认为自己被黄牛骗了，但他们拿黄牛没办法，就反过来投诉我们。我们真的也很冤，因为我们不是所谓‘官牛’（主办方同时充当黄牛，哄抬票价），这些溢价的票款一分钱也到不了我们公司。”
2021年3月份，黄浦区文旅局正式和笑果文化一起坐下来，商榷如何解决黄牛票问题。在文旅局看来，这就是“金牌店小二”的应有之义：
一方面是要尽政府部门的管理职责，要维护演出市场正常秩序；另一方面，政府部门也要主动提供服务，与演出单位共同面对市场问题。
在讨论过程中，黄浦区文旅局介绍了同属演艺大世界的上海大剧院的经验。2019年8月，上海大剧院在热门剧目《德龄与慈禧》的售票中首次尝试实名制购票，并核对观众身份证刷脸入场，开全国剧院之先河。之后不久，上海大剧院又对当年上海国际艺术节的重磅演出之一、程派名家张火丁的两场演出实行实名购票+实名入场。
△观众实名验票入场丨笑果文化供图
当然，对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问题，黄浦区文旅局也作了提醒。
“比如有观众忘记带身份证，那电子身份证行不行？比如有观众在购票时就填错了名字或身份证号码，能不能改？小程序上是否能建立观众常用信息库？用多少时间、用什么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公众接受新的票务模式？如何在售票页面上提示实名制入场信息？是否应提前和公安部门进行沟通，争取他们的支持？等等。”
但黄浦区文旅局也坦言，跟上海大剧院针对单个剧目、有限场次的实名制购票、入场不同，笑果工厂每周演出多达10-15场，每场出票160余张；一旦实行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就体量而言肯定是迄今上海演出市场最大的。
“要这么做，当然需要非常大的决心，但笑果后面的动作是很快的。”
刘丽娟介绍说，在听取黄浦区文旅局的建议之后，笑果斥资请技术团队在笑果小程序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升级，增加实名制购票功能。观众购票成功后的页面不再显示二维码，而是“凭借身份证直刷入场”的提示。
5月17日，笑果工厂正式上线实名制购票，观众凭购票时登记的身份证件信息，在检票口刷身份证件后，就能直接入场。同时为了满足观众的收藏需求，之前入场时提供的票证、手环，依然保留。
△“实名入场，拒绝黄牛”丨笑果文化供图
在实行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前后，笑果做了大量宣传普及的工作。在笑果工厂等候区，打出“快乐不廉价，但也经不起如此的溢价！”“实名入场，拒绝黄牛”等醒目的招牌。黄浦区文旅局也通过本市媒体进行宣传，扩大了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的知晓度。
笑果工厂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的举措，获得观众的一致好评。无论是现场互动，还是网上反馈，表示“今天小程序没崩！还能抢到票”的观众有了明显增加。而为了回答“我抢到票了，去不了怎么办？”“身份证号码填错了怎么办？”等问题，笑果除了在公号、小程序做了很多说明外，还增加了客服人手。
△笑果小程序截图
在实名制购票实施一个多月之后，6月底，笑果小程序又上线了“转赠”新功能。如果有观众购票成功但自己没法来看，可以有且仅有一次机会转赠他人。
“针对每场演出，一个账号只能抢一张票，这样黄牛买走很多票的门槛就提高了。我们也会监控转赠情况，如果一个账号抢了很多场次的票，但每张票都转给他人，我们就合理怀疑这是黄牛行为，这个账号会被我们列入黑名单，他在我们平台不会再抢到票了。”
刘丽娟坦言，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黄牛票的难度，但依然无法完全杜绝黄牛票的发生。比如已经有技术派黄牛推出代抢票业务，像代拍车牌一样，直接用观众的身份证号抢票，抢票成功后再向观众另外收费，这种情况后台就很难监控。因此，作为目前国内唯一一家全部场次都进行实名制售票+实名制入场的演出场所，笑果工厂会将实名制贯彻到底，且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不断的提升和完善。
△观众实名验票入场丨杨婷婷 摄
之所以动用如此之大的财力、人力去应对黄牛票问题，在刘丽娟看来，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良好的观演氛围和市场秩序，另一方面更是为了顺应脱口秀的本质。
“我觉得脱口秀的使命之一，就是让所有人更开心一点，更快乐一点。我们理想的状态是大家不用那么复杂地去抢票，看脱口秀应该是一件很快乐而不是很费劲的事情。那么在观众和脱口秀表演之间，我们也希望这个渠道是畅通无阻的。”
正是本着这样的愿景，在开业短短一年当中，笑果工厂就实现了从黄牛票多多到实名制购票+实名制入场的大步迈进，不仅交出了场次与人次双高的“硬数据”，更佐证了上海市在精细城市文化管理、规范演出市场秩序方面的“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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