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由曾执导《无名之辈》《人潮汹涌》等电影作品的知名导演饶晓志领衔“晓年青剧团”官宣,该团出品、陈飞历导演的沉浸式互动喜剧《蠢蛋秀》将从9月起在亚洲大厦星空间10号开启驻演。
而就在一年前,2020年8月28日,音乐剧《阿波罗尼亚》在亚洲大厦的第一个小剧场——星空间1号首演。
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亚洲大厦已经陆续开放了9个星空间(星空间5号尚未演出),且基本所有场次都爆满。加上位于亚洲大厦裙楼、观众出入口在九江路上的人民大舞台,亚洲大厦目前已有大小总共10个剧场,其中每个小剧场每周演出场次都在6-10场,毫无争议地成为目前上海乃至全国演出密度最高的大厦,更为上海贡献了一个全新的文化地标和网红打卡点。
而在一连串星空间得以顺利问世、开演的背后,是近年来上海为全力打响“上海文化”品牌、打造亚洲演艺之都而提出的包括“文创50条”“演艺新空间”在内的一系列举措。
2020年,线下演出市场遭遇重创,剧场演出需要严格限流。改编自韩国原创音乐剧的《阿波罗尼亚》,原本计划在上海的传统剧场上演,此时不得不重新进行考量。2019年5月出台的《上海市演艺新空间运营标准(试行版)》,为《阿波罗尼亚》提供了另一种出口。
出品方“一台好戏”和上海亚华湖剧院经营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决定:放弃传统剧场,租下亚洲大厦4楼的一间闲置办公室,按照100%实景酒吧的方式,将其打造成剧中的小酒馆,吧台、卡座、酒箱,样样俱全。场内最多可容纳113名观众,正当中厚重的木桌就是舞台,观众同时也是小酒馆的顾客。星空间1号和后来火爆魔都的“小酒馆”,由此而来。
虽然团队对剧目本身的质量很有信心,但“小酒馆”模式毕竟是国内首创,观众的接受程度很难预期。“一台好戏”制作人汉坤说,在正式开演之前,他曾与团队成员有过一次郑重谈话。
“我跟团队说,我能负担两个月,这两个月我们可能是亏损的,可能每场演出只有几个观众,或者只有十几、二十个观众。大家不管怎么着,哪怕只有一个观众,你们也要保证同样的演出水准。我觉得按照这个做法,演出两个月之后,它是可以(火)起来的。”
后来的事实是,甚至没有用足一个月,《阿波罗尼亚》就已经火了起来。2020年底,大麦首次推出年度高分舞台剧榜单,《阿波罗尼亚》以9.7的高分位居音乐剧榜首,至今也依然保持着9.6的高分。该剧每周上演七至八场,在演出多达三百多场之后,每轮开票依然实现秒光。
业内有种说法:上海当下演出市场上有两个“硬通货”,一个是笑果文化的脱口秀,另一个就是音乐剧《阿波罗尼亚》。因为《阿波罗尼亚》的成功上演和良好的社会反响,“星空间1号”已经获得了上海“演艺新空间”的授牌,这也为亚华湖的“星空间系列计划”开了个好头。
汉坤当时所说的“我能负担两个月”,正是基于像星空间这样的小型剧场的独特优势:投入成本相对较低,演出灵活性较大,演出周期较长,可以给市场相对充分的检验和接纳时间。而如果放到大剧场演出,单是两个月的场地租金,就是一家民营剧团所无力承受的。事实上,很多质量过关的大剧场演出都面临过类似的尴尬:上演几场后,市场刚刚热起来,这一轮演出就已经结束了。
在亚华湖院线总经理阮豪看来,星空间1号是上海打造亚洲演艺之都、拓展演出新业态一次非常必要的、且后来也被验证成功的尝试。
“就像百老汇不只有中国观众所知道的40多家成熟的百老汇剧院,还有500多家名为外百老汇、外外百老汇的演出空间,这些空间为新人、新剧、新团体提供了非常多的机会。在这方面,上海小型的演出场地、排练场地的数量,都是远远不足的。”
《阿波罗尼亚》的火爆,让亚洲大厦迅速出圈。其后这里新开的每一个小剧场、上演的每一个新剧目,都能迅速吸引到大批观众。
2020年9月11日,星空间2号,以脱口秀等喜剧表演为主的Haha Land开张;
2021年4月30日,星空间3号,来自北京的硬核喜剧开启“硬核喜剧脱口秀小剧场(上海馆)”驻场模式;
2021年6月18日,星空间4号,来自缪时文化的沉浸式悬疑音乐剧《FLAMES火焰》首演;
2021年4月30日,星空间6号,“小酒馆”前传、音乐剧《桑塔露琪亚》首演;
2021年5月13日,星空间7号,“一台好戏”话剧《你好,我找Smith》首演;
2021年5月6日,星空间8号, “一台好戏”音乐剧《宇宙大明星》首演;
2021年6月2日,星空间9号·鲸剧场,来自魅鲸文化的原创音乐剧《灯塔》首演;
2021年9月,星空间10号·晓剧场将迎来《蠢蛋秀》。
由此,亚洲大厦的星空间系列已经囊括了音乐剧、脱口秀、话剧等三种年轻态的演出样式,成为观众心目中“小而美”的观演新地标。
星空间系列,也成为上海文化做强“码头”、激活“源头”、勇立“潮头”的成功实践。在星空间的演出团队当中,“一台好戏”“硬核喜剧”“晓年青”都来自北京,这些团队正是出于对上海文化“试水码头”的信心,将《阿波罗尼亚》《桑塔露琪亚》《你好,我找Smith》《蠢蛋秀》等剧目放在上海进行首轮驻演。其中,《蠢蛋秀》也是刚刚成立的“晓年青剧团”的处女秀。
上海文化市场的“源头”效应正在发酵。在上海取得市场成功的基础上,“小酒馆”将陆续到其他城市开设“分馆”。据悉,今年下半年,《阿波罗尼亚》将在长沙、成都两地的专属剧场上演,演员阵容则在当地选拔,同时也不排除三城阵容交叉演出,带给观众更多惊喜。
如果仔细追问,汉坤的“两个月”还有另外一层意义:在星空间1号首演之前,“一台好戏”和亚华湖已经做好候选方案,如果《阿波罗尼亚》在一两个月内无法获得市场认可,则会有另一部与其舞美相似的剧目顶上,这就是《桑塔露琪亚》《阿波罗尼亚》“三部曲”的第三部。
据阮豪介绍,基本上每一部新剧上演之前,演出方手头都有“候选剧目”,但星空间的火爆,让这些“候选剧目”至今都没有派上当初的用场,而是作为星空间的新剧目进行上演。这也就是为什么,亚洲大厦一年内能够开演多部新剧,且无一不是有备而来,“质”“量”兼备。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星空间的“质”,除了上演的作品,还包括作品与剧场之间的匹配。虽然每部新剧上演都能很快做到场场爆满,但星空间并未因此扩大剧场容量。
目前,容量最大的《灯塔》场内观众量是130位左右,而《你好,我找Smith》场内则不足70位。
“《你好,我找Smith》全剧7个演员,演给六十多个观众看,其实算下来每场我们都是亏的。但我们不能把剧场无限做大,因为这个故事就发生在Smith家的客厅,一个普通人家的客厅能有多大?”
细心的观众应该也会发现,星空间的序号并不是按照首演时间的先后来排列的。阮豪笑言,其实序号的选择非常随性,
“我们的号码没有什么规范,剧团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号码。一开始是在1-10当中随便选,现在小剧场多了,我们就放开了,在10-100之间可以随便选,先到先得。”
比如最早进驻的“一台好戏”选了1号、6号和8号,只是因为制作人汉坤的生日是6月18日;《灯塔》一开始就选了9号;10号则是饶晓志自己选定的,并用其名字“晓剧场”;目前还未开张的星空间5号被留下来则是因为谐音梗,因为这里将会做成一个舞蹈剧场。
据透露,今年星空间的总数量有望接近20个,未来的序号也会更加多姿多彩、妙趣横生。比如正在筹备当中的《弗兰肯斯坦》,将采用沉浸式、双空间、镜像式的全新模式。该剧将动用两个小剧场,演出的是同一个故事,但一个剧场是科学家角度,另一个是怪物角度。两个剧场同步开演,根据剧情,观众有时会听得到另一个剧场的声音,还会出现演员“串场”。在选择序号时,因为导演满顶是23日生日,所以先选了23号,随后按照镜像模式,将另一个空间定为32号。阮豪透露:
“这个项目应该会连续做三部曲,都是同一个故事但是完全镜像的演出。这也是绝大多数普通观众没有看到过的演出形式。”
据透露,亚洲大厦还将上演一部根据福尔摩斯故事改编的喜剧,该剧导演已经选定了221号——原著中福尔摩斯就住在贝克街221B。
此外,星空间系列也将走出亚洲大厦,来到同样由亚华湖运营的上海大世界。即将在大世界4楼上演的音乐剧《危险游戏》,演出方选定的是星空间66号。可以想见,以后观众完全不能根据星空间的序号,来认定星空间的个数了。
不仅拥有密集而灵活的小剧场空间,亚洲大厦的演出时间也打破了演出市场的常规操作。目前国内包括上海晚上的剧场演出多在19:30开场,周末下午会有14:00的场次。但在亚洲大厦,演出开场时间是“参差”进行的↓
《灯塔》,8月13日周五的两场演出分别是19:30和22:30,8月14日周六的两场演出分别是14:00和22:30;
《FLAMES火焰》,8月14日有三场演出,分别是14:30、19:30和22:30,8月15日周日演出两场,分别是14:30和19:30;
Haha Land,8月14日和15日周末各有两场演出,分别是14:00和16:00;
硬核喜剧脱口秀,8月13日的演出时间是20:00,8月14日是16:30和22:00,8月15日是16:30……
这样密集而灵活的演出时间,尤其是午夜场的设置,源于对90后、00后们与前辈大相径庭的作息习惯的认知。阮豪解释说,像19:30这样的开场时间对应的是大部分人晚饭之后,但对很多年轻观众来说,他们下班时间较晚,19:30还未下班或者正是晚饭时间,22:00才是最适合他们的观演时间。
“尤其是我们是小剧场,不像大剧场那样要凑上千名观众的时间。这些演出里容纳观众数量最多的是《灯塔》,不过130多个座位;而容量最小的《你好,我找Smith》,只有60多个座位,我们只要能把这部分观众凑满一场就够了。”
这样的时间安排,更为远道而来的外地观众提供了福利。在亚洲大厦面向汉口路、九江路的两个门口,以及从1楼到4楼的大厅里,不时可以看到拖着行李箱来看演出的外地观众。如果他们提前安排好观演时间,一天内就可以看3-4个星空间剧目。
亚洲大厦演出和观众的密集,也为附近的商家带来了巨大的红利。事实上,亚洲大厦的午夜场,是亚华湖操盘的“午夜快乐汇”的延续。早从2014年起,阮豪就通过在人民大舞台主办午夜场脱口秀(演出时间从晚上10点半到12点),拉长了观众在剧场附近休闲娱乐消费的时间。
“我觉得‘夜上海’名不虚传,上海人是完全能支撑得起夜间消费的,就是我们必须拉长他们文化娱乐的时间。可能我们这个行业、这个剧场本身没赚到钱,但观众停留的时间增加了,会把整个商圈周边都拉动起来。这种文、商、旅融合的场景式消费模式,我觉得会是一个重要方向,而且具有很大的灵活性和可复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