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的一次核酸检测后,老弄堂里竟然有不少街坊邻居“中招”了,密接者更多,当晚进行了紧急大撤离。
我的先生在医院一线抗疫,为了保护好孩子,我白天全副武装加强自身防护,戴上双层口罩,热得气都喘不过来。一次次的酒精与84消毒,双手都快洗烂了。但为了孩子,意志不能消退,人不能倒下,我突然想起陈奕迅的那首《孤勇者》(英雄联盟动画的中文主题曲)。
那天打开冰箱一看,我却真傻眼了!小区封控之前,昆山的小徐、宜兴的小陶、崇明的玲玲、青浦的小龚、淀山湖的黎姐快递来的蔬菜,已经吃掉了一大半。冰箱因为小菜塞得太多,制冷失灵,蔬菜冻坏一半,待解冻化开,已是“烂花花”一片。
天井里的几只洋葱开花了,小葱长成了,土豆发芽了,仅剩的两只小番茄烂了大半只,而小番茄是孩子最爱吃的。巧妇难为无菜之炊,这该怎么办呢?
我向小区里的家庭主妇和白领学习抢菜技能。凌晨五点,叮咚抢菜,抢了两小时,啥也没买到。挖掉土豆芽,浸泡水中数小时,烧成一锅土豆块,却不敢给孩子吃,最后还是自己慢慢咽吧。
孩子哭着,委屈地拿出前段时间我们母子合作的那张“画菜充饥”的《丝瓜小鸟图》说:“妈妈,你不是说,神笔马良,画啥就有啥吗?我想吃丝瓜炒蛋,还想吃鸡翅,我马上画几个鸡翅吧?”
“孩子,神笔马良那是个神话故事呀?”刹那间泪奔,我心想如何自圆其说。
奇迹还是发生了!第二天,突然收到电话,刚认识不久、还未曾谋面过的朋友陆妍说请我们收闪送,片刻之后,一大包东西“飞奔而来”至弄堂口。我奔向门卫,快速取回打开:“啊!真是神话再现呀,绿绿的‘上海青’下,躺着两根长长的丝瓜,还有其它的绿叶菜。”
孩子欢呼雀跃道:“妈妈,这就是我们画的丝瓜耶!啊,妈妈,一大包鸡翅,幸亏我昨晚画了好几个!哈,还有虾仁!”
一向要面子的我们,可没向朋友开过口呀?我赶紧在微信中致谢陆妍,微信头像中,我感觉她美丽柔弱,却很善良,她轻轻留言说:“姐姐不用谢,我也有孩子,知道孩子想吃啥,正好买了两份……”
孩子破涕为笑,愁眉苦脸的我一下释怀了。春节之前,电影《爱情神话》风靡上海滩,大上海真有如此离奇的“友情神话”吗?林徽音笔下的四月,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爱是暖是希望。大上海的“友情神话”,却散发着微光,温暖人心,驱散阴霾。
又过了几日,好久不见的江西朋友、IT人士王进打电话来了,要我注意查收快递。他们夫妻双双“雪中送炭”果蔬肉蛋等爱心物资,我们已经快一年半不见面了,平时偶尔会问候一下。收到快递的次日,我们又收到一份物资,我问他是否寄错了,王进说:“没寄错,夫人不放心,怕你们不够吃,又寄了一份!”情义无价,感激涕零。
终于能够吃到果蔬肉蛋,继续思考人生。人生艰难,友情最真!次日,先生的朋友小梁和老余也派驾驶员送来了一箱绿叶菜和消杀用品。帽子,护目镜,蓝色的防护服,我马上全身穿戴好,孩子说我是“小蓝妈妈”。那几天,孩子不敢出门,看到弄堂里有人穿白色防护服心里会有点小慌张。
4月30日,困局中的石库门生活开始好事连连。我突然又收到好友徐佳的爱心投喂,他是文化人,酷爱书画。徐佳有两个尚年幼的儿子,困境中还帮助我们,提供了奇货可居的肉蛋奶。他问我需要新鲜排骨吗,可以给孩子补补钙。“给孩子吃点排骨鸡蛋牛奶补补钙吧!”真心诚意的家常话,满满的情义与感动!
五一小长假期间,我的好友,在上海某高校出版社工作的刘老师美团又闪送了两批过节物资。刘老师是北京人,人很清瘦,笃信佛教,嫁在上海,儿子在中医大上学。她说,前些天,她家里也没果蔬物资了,焦虑得睡不着,幸好有上海好邻居帮忙,学会了团购。
刘老师全家吃素,但她还特意给我们采购了牛肉、猪肉、德州扒鸡等荤食制品,还有红红甜甜的小蕃茄,黄澄澄的柠檬,香香的小面包等食物,这些都是孩子的最爱。孩子马上动手制作蜂蜜柠檬,苦中作乐,不亦乐乎。满满烟火气,重回老弄堂。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让我这个老母亲感动得热泪盈眶。
老弄堂不相信眼泪,上海人不相信眼泪。小区封控至今,这一个多月里的时间,除了社区发的几次大礼包外,我还要感谢朋友们爱心投喂的“百家菜”。我一直对孩子说:
孩子,请记住你吃过的那些“百家菜”。世界上最宝贵的是生命,其次是亲情,友情及爱。愿这“友情神话”在我们这个城市继续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