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本收藏册背后是30年的陪伴,老影迷梅海星与上影节的独特情缘 - 周到

15本收藏册背后是30年的陪伴,老影迷梅海星与上影节的独特情缘


2023-06-09 09:04

在大光明电影院一角,前两天正式开展的三十“光”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创办三十年展吸引了不少影迷前来打卡拍照,展品不仅有珍贵的金爵奖杯,还有二十多年前上影节的电影票根、展映片单等,这一小部分珍贵的老物件,实际上是由72岁的资深影迷梅海星为电影节组委会提供的。

从42岁到72岁,从1993年第一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举办开始,梅海星已经陪伴电影节一起走过了30年。

这些年他细心制作的15本收藏册里,有着从第一届到第二十四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的电影票根、纪念信封、纪念邮票、老报纸、排片表手册等纪念物件。

随着今日第二十五届上影节开幕,马上他就要将新买好的18张电影票以及其他周边物品,制作成第16本收藏册。

在晨报记者面前一边翻着收藏册,一边将光影回忆娓娓道来的梅海星,手上动作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这些藏品不仅寄托着这30年来他始终如一对电影和上影节的热爱和支持,也刻录下了他人生中闪闪发光的无数个耀眼瞬间。


缘起:每天下班经过的电影院有了“新风景”

1993年,梅海星在海事局工作,单位在外滩海关大楼里,家则住在虹口区曲阳路上,每天下班骑车回家都会经过胜利电影院。

10月6日,也就是第一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前一天,梅海星在报纸上看到了第二天它即将开幕的消息,7号下班回家又看到胜利电影院门口挤满了人,才知道原来他每天都会路过的电影院也会展映电影节的影片。

平时就喜欢看电影的梅海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在开幕第二天晚上,在胜利电影院看上了人生中第一部上影节展映影片《笼民》。

这部由张之亮执导、黄家驹等主演的影片,讲述了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一些人只能栖聚于危楼屋舍之中的床位,这些床位还用铁丝网相互隔开,他们也因此被称为笼民,影片让梅海星大大开拓了眼界,“那时候没去过香港,总以为香港生活环境和条件很好,想不到有很多人是在笼子里面住的,和以前印象反差很大。”

第一届上影节,梅海星一共看了《笼民》《凤凰琴》《三代女性》等五部电影,电影票10元一张,跟当时普通电影8元到10元的价格差不多。出于爱整理的习惯,他留下了所有票根。

梅海星对于前几届上影节电影票的票面,其实是有些小遗憾的。

第一届的电影票还是电影院提供的普通电影票,只有影院名字和时间、座位以及场次,第二届开始才有了专门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专用电影票。

而第一至第八届的电影票上并不标注片名,第九届电影票有了片名,但票面的字由于印刷技术原因有些模糊,直到第十届电影票在他眼里才终于有了“专业感”:片名、导演、主演一应俱全,后来还增加了影片时长等详细信息。


趣味:独自一天看三部,爱好金爵奖入围


第一届过后,梅海星对在上影节看电影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每一届都能在上海影城、大光明电影院等热门展映影院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更特别的是,有些人喜欢和朋友亲人一起看,而梅海星更像是一位“独行侠”,这么多年来上影节期间基本都是一个人享受光影的乐趣,这其实与他的观影喜好和频率有关。最初,他只是下班后顺路一个人去看个电影轻松一下,后来看的电影越来越多,经常保持好几天每天看三场时间紧凑到需要赶场的频率,家搬到松江区后又离市中心有些远,他的爱人体力没有办法跟上,因此两人很少结伴出行。

梅海星看的第一部上影节影片《笼民》,当年获得了金爵奖评委会特别奖,冥冥之中似乎也决定了他之后的选片趣味。

他告诉记者,自己比较喜欢看金爵奖各大单元入围影片,既有质量保证,类型也足够丰富,还能看到平时很少引进电影国家的新片,而他们一家三口平时会一起出去看的影片大多是现实生活题材,他的女儿也比较爱看科幻大片,因此上影节成为了他独自享受光影魅力的自由时光。

少有的“群体活动”,是梅海星十几年前和同事们一起去大光明电影院看了《红灯》,这是一次工会活动。“工会说要组织大家去看电影,其他同事电影节活动参与得比较少,我比较熟就去电影院买了票,大家看完感觉还蛮好的。”

今年上影节,梅海星一如既往提早几周就开始关注片单看简介做攻略,因为年纪上来了没办法到处跑,因此尽量以一天里同一家影院时间合适又感兴趣的标准来挑选,最终他的女儿帮他在线上购票平台买到了18张电影票,其中有7部都是金爵奖主竞赛单元入围影片,还有开幕影片《我爱你!》。

这一次,梅海星的观影地主要在焕新归来的上海影城,一天最多会看三场,不过单天看三场的天数减少到了两天,“从家里出来到回家要10个小时,路比较远,以前排三场的比较多,这两年不行,身体吃不消了。”

难忘:追星追明星演员,也追幕后大咖

梅海星除了是电影爱好者,也是摄影爱好者,他的收藏册里有很多他记录下的电影节珍贵瞬间,也有很多他和电影人的合影、签名照等纪念品。

比如有一年法国影星伊莎贝尔·于佩尔获得金爵奖杰出电影艺术贡献奖后现身大光明电影院,出席她主演的影片《堤坝 》映前见面会,看了几十部于佩尔电影的梅海星拿着明信片,在于佩尔走进影院时,冲上去成功请她在明信片上签了名。

苏菲·玛索来上影节的时候,梅海星还是因为自己的“人脉”才得到消息,因为经常看电影而熟悉的影城工作人员告诉他有见面会活动,于是他立刻买了第一排的票,“她来的时候旁边全是小青年把她围住了,我连冲上去签名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没办法,就坐在第一排拍了照片。”

对于亲眼见过的这两位法国知名女演员,梅海星评价道:“苏菲·玛索漂亮一点,年纪轻一点,两个人风格不一样,于佩尔演电影有点疯里疯气,她投入得很有瀑布那种冲击感。”

除了“追星”台前的演员,作为铁杆影迷,梅海星很自豪他能认出很多普通观众并不认识的幕后资深电影人。

第二十一上影节期间,梅海星曾在影城大厅里遇到过戛纳国际电影节艺术总监蒂耶里·福茂。

“我以前看过他的照片所以认出来了,头发白白的戴副眼镜,他走来走去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我就上去打招呼了,拿着电影海报请他帮我签了名,还合了影。”

在梅海星的收藏册里,有两张相隔十年和同一位电影人的珍贵合影,最是令他难忘——他将自己与这位意大利导演马乌利兹奥·夏拉两次相遇的故事写成文,还在上影节征文比赛中获了奖。

2007年第十届上影节期间,梅海星在五角场万达影城观看了意大利影片《克莱采奏鸣曲》,导演夏拉围绕这部家庭伦理片背后所涉及的社会现象、夫妻家庭关系等话题,与现场200多位观众交流了整整40分钟,导演不厌其烦回答问题的认真态度深深打动了梅海星。

十年后,梅海星得知意大利电影周开幕式活动要在国泰电影院举办,夏拉将作为嘉宾现身,为此他特意整理了一本意大利历年参展影片资料册,并带上了十年前的合影,最终在电影院大堂见到了夏拉。

“我上去跟他握手打招呼,把合影给他看,还让翻译帮我跟他说,这是10年前在五角场电影院的合影,看了那场电影我很感动,一直记在心里面,你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导演,他听了很开心,不仅让同事用手机翻拍了我们第一次的合影,还马上站在那和我一起拍了照,这是我们的第二次合影。”


见证:人潮汹涌,影迷真正的节日


从最开始的两年一届到一年一届,从最初的10月举办到每年6月如期而至,从最开始一张纸的排片表到如今一千多场展映场次,从第一届的8家展映影院到如今16区全覆盖约40余家参展影院,从只能在展映影院线下买票到如今线上线下双重便利,上海国际电影节30年的成长速度令人赞叹,每一届都没落下的梅海星则是忠实的记录者和见证人。

看着收藏册里带着岁月痕迹的藏品,梅海星对或大或小的变化都如数家珍。

比如越来越“专业”的电影票,还比如市民能在影院免费领取到的电影节市民观影手册也越来越“才貌双全”,装帧精美又内容丰富。

梅海星边拿出珍藏的手册边介绍道,前几届都是很简单的几页纸质排片表,或是薄薄的小册子和类似古早纸质地图的折叠式排片表,有两届排片表还刊登在其他电影杂志上。

如今的观影手册则涵盖了影展单元信息、影片排片表、竞赛单元评委介绍,以及琳琅满目的官方活动时间表等,信息全面且更方便市民深度参与进来。

当然,电影节最重要的一环,观影体验的提升也让梅海星很欣慰,比如展映外语片的字幕配适度完善,让他感受到了上影节不断追求为影迷提供更高质量服务的决心和务实。

由于一部分外语片需要志愿者现场用字幕机手敲字幕,很多年前,梅海星曾经历过中文字幕严重延迟的情况,影片放映结束后影院当场给现场观众送了电影票致歉,后来他就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了,看的外语片字幕都很及时清楚。

梅海星说,电影节期间他最开心的时候不仅是看电影,他还特别喜欢站在影城大厅里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用照相机和小录像机记录下人潮汹涌的一个个瞬间。

“有时候好几场电影同时散场,出来的时候人很多,很有南京路的感觉,大家开开心心欢笑嬉闹着走过,很有节日的感觉,我想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电影节是我们影迷的节日。”





作者:陆乙尔
编辑:陆乙尔
来源:周到
图片来源:陆乙尔,部分受访者提供